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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如何影响社区生活?从社区美术馆谈营造与城市更新

  恭喜啦!这3296人请查看社保卡银行账户什么牌子的减肥药效果好 减肥药品牌,2021年12月25日,《社区有个美术馆—2021“甘露园计划”社区更新与艺术实践论坛》在山中天艺术中心举办。论坛由山中天艺术中心馆长王明贤、北京建筑大学教授金秋野、绘造社主持人李涵共同主持,召集国内知名城市学者、空间艺术和社区营造实践者,通过各自在建筑设计、艺术展览和社区实践领域的工作,聚焦于城市更新的多元可能、社区与美术馆的关系、新型社区营造的潜力的探讨与研究,贡献经验与想象,为社区营造结合艺术实践提供不同案例和可能。

  论坛分为“甘露园计划”介绍、主题分享和讨论三个环节。甘露园社区是北京朝阳区一个万人居住社区,共有住宅43栋,大多数是建成于1983-1996年的老住宅,常住人口5360户,生活气息浓厚。社区锅炉房建于1984年,1996年完成二期加建,改造前长期处于废弃封闭状态。社区希望把它改造成一个美术馆。

  金秋野首先对甘露园计划的大致情况进行了介绍,他认为现代美术馆出现在多人聚居的传统社区里,虽然充满机遇,但也会遇到一些问题:普通大众对艺术怎么看,艺术如何影响社区生活,如何创造一种新的生态在未来形成良好的共生。“要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开拓思路,寻找一种适合北京,适合当代中国的社区营造思路,并使其与艺术相互融合。”

  王明贤介绍到,山中天艺术中心是一个强调创造性与跨学科研究的文化机构,在甘露园计划发展一个多元化的实验性的美术馆,同时创办一所一流的人文艺术学院,打造集思想孵化、学术研究、艺术展览和人文教育为一体的艺术中心,为创造性与跨学科研究创造一个新的条件。社区美术馆的建设与城市更新和社区营造密切相关,他希望甘露园艺术中心既是社区的,又是国际的。“美术馆面对着专业观众、爱好艺术的观众和社区居民三类人群,其内容要考虑不同背景的受众,因此需要探索一种新的人文艺术教育的模式,使甘露园艺术中心既为社区服务,又为国际上文化艺术的发展起到一定作用。”要实现这样的愿景还有很多的路要走,对此王明贤提出了三个方法,第一是“识尽天下好人”,第二是“看尽天下好书”,第三是“看尽天下好山水”,同时也希望建筑师、艺术家与社区居民能有更多的互动,为社区营造提供更优的思路。

  李涵从甘露园的具体位置、周边环境、小区现状、基础设施等方面简单介绍了甘露园,他认为公共空间的建设是会不断向推进的,甘露园计划的核心就是让美术馆跟社区能够更好的融合在一起。李涵接着分享了自己思想上的一种颠覆,长期以来艺术家们受到的一种熏陶是:要做出好的作品需要表达自我,“如今仅仅表达自我很容易实现,但是能跳出自我,回应社会,才是真正有挑战性的。”这也对未来建筑提出了一个更新的要求,原来我们仅仅以做一个设计精妙的建筑为目的,这只回应了建筑学的本体,却没有回应社会,真正好的有力量的东西,应该把现实变成资源,积极的处理现实问题,才会有更大的价值,而不是在专业的玲珑塔里封闭地自我陶醉。

  在主题分享环节,上海梓耘斋建筑工作室主持建筑师、东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童明分享了他在上海的三条街道的风貌整治和提升项目。在项目中,童明特别关注一些空间节点与功能的变革与提升。第一个分享项目是地处新乐路、东湖路、延庆路交叉口的城市交集(UrbanCross)。这里原先是一个紧邻社区菜场的一个轮胎店,营业时对于街道和周边环境造成诸多不利影响。改造后成为一所虽然只有17平方米的社区美术馆,但是它的舞台实际上是整个广场甚至是整个城市空间,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有互动、有张力的空间。做出来之后,从街道、社区到周边的社群参与度很高,能够让一些参观者、消费者不再局限于表面上的走马观花,可以更深入到城市的内部感受城市文化。

  作为能够衔接政府和社会两个端点的项目,位于武康大楼的第三代“城市交集”项目尝试把很多的文化性的项目和资金导向到日常的城市环境中,所做工作的核心目标是为了城市环境能够更有更具内涵的生命活力。文化是城市之所以成立的基本前提,也是城市发展的最终目标,如何通过文化性的空间来展现城市,是当前在城市更新过程中人们所普遍面临的难点,也是最大议题。

  童明谈到,“文化是城市真正的起源,也是一个城市能够持续发展最终的推动力,一座城市在拥有文化因素之后才能够更加的健康和持久。”所以如何去展现城市,如何能够让市民在城市中获得自豪感,是非常重要的议题。因为一座城市只有为它的人民所热爱,才会具有生命力,一座城市只有爱它的人民,才能获有发展的希望。

  阿科米星建筑设计事务所主持建筑师、上海交通大学设计学院教授庄慎在分享中首先提到了美术馆等文化机构对于社区的作用,文化机构对于社区是一种新的能量,同样社区对于文化机构也是一种新的能量。又提到了建筑的后续使用有强势与平衡之别。建筑自身系统与外部系统的关系,是一种相互决定,相互作用的,这个过程不随着设计是否充分考虑而改变:设计自主性过强或过弱,后续使用的作用则以一种显性的方式显现,设计自主性适当或平衡,后续使用的作用则以一种隐性的方式显现。这种后续使用“隐性方式”实现的背后也包含了城市更新的完整机制,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建筑设计的问题,它是一个整个系统的问题。

  庄慎举出了自己曾在上海永嘉路的项目,这个区域需要有一块公共空间。但要想实现,首先要在规划上、在决策上可行。这个区域首先是进行了容积率转移,没有容积率转移和补偿的话,是不太可能实现空间改造的。在此基础上,建筑师利用好了资源,用了有效的设计,最后实现了后续使用的好结果,没有背后系统规划和机制的支撑,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除了城市、社区完整的机制,庄慎同样强调精准需求的重要性。“做社区营造或者是文化空间和社区的结合,设计师需要深刻理解这个地方的使用需求,而不只是臆想出需求。”设计师一厢情愿的设计往往会失败,但只要抓住了空间特别需要的东西,哪怕空间再粗糙,经过重新修整都能焕发出很动人的生机。社区空间的丰富性是与城市与社区生活与人们越来越多的互相阅读、互相贴近而催生出来的,建筑是有用的,建筑师对空间所做的推动则更加有用。

  策展人、乡村工作者、安徽大学副教授左靖在分享中特别选了两个相对不重要的案例:茅贡和景迈山。谈到茅贡的实践时,左靖首先引出了“乡镇建设”的概念,即把所有的资源集中在一个镇上,合理规划和发展集体经济,严格控制不良资本进入,保护好村寨的自然生态和社区文脉,以及乡土文化的承袭与延长。在乡镇建设中,要进行物理空间生产,也就是创造实体建筑和展示空间,还要植入文化内容,文化内容是更重要的。丰富文化内容的路径是往乡村导入城市资源。乡村文化资源基本上是零,要把一些城市资源导入到乡村,然后向城市输出乡村价值,让城市居民去了解乡村。

  左靖把乡镇建设的优势总结为两点:经济循环和文化反哺。做建筑用当地的材料、农民、工匠,让劳动资源在内部循环,就实现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另外就是文化反哺,相对于经济,文化的城乡差异更大,但是往往让人觉察不到,乡镇建设能够在文化环境上对地方有所改善,让空间激发村民创造性地使用。做当地文化的梳理让村民有趣地、全面地重新观察自己,村民们自己也会为当地文化而感到自豪。

  最后,左靖提到对地方的改造很关键的一点是要培养当地的文化自觉,没有文化自觉,只会被动地发展,被牵着走。“我们希望我们只是过客,通过培养、吸引社区成员最终形成当地的文化自觉,达到自治经营。”

  近几年,从透纳奖开始将奖项颁给社区运营类工作小组,可以看出艺术越来越跳脱于白盒子美术馆空间,走向社会。在公共体系的框架下原本耗资几千万的重型投入,也有了转变,转向一种非常轻巧、灵便、快速的建设,来应对公共领域的事务。

  大鱼社区营造发展中心联合创始人、副理事长金静在谈到她们团队所做的社区工作时说:“社区的议题是非常复杂的,需要集结大家的各种力量,才能去撬动社区的生命力和可持续力。” 这背后的信念是,持续陪伴社区的人,能与大鱼营造一起去面对挑战,讨论公共事务,为大家的利益去做一些有创造性的事情,并且共同去创造属于自己理想的生活。

  谈到具体的社区营造,除了进行空间环境上的改善,也需要更注重社区人们日常习惯的养成,举办一系列加深社区关系的活动以增加社区居民的归属感,重新认知社区,让更多的年轻人对社区产生创造的意愿,探讨社区的魅力以及渴望被留下的地方。创建社区刊物,举办社区市集等活动都是大鱼营造的尝试。金静说这是与社区的人建立关系,走进社区的第一步,他们社群营造更长久的计划是希望可以把有趣的人跟社区长期绑定,形成关系持久性的“生长”与良性的循环,而不只是一次性的活动。

  金静还分享了几个日本社区的艺术探索案例。她说:“其实社区是需要艺术的,而且它的价值是可以被激发的更加有趣,甚至是跟人的生活一起生长的。” 从长期影响来看,社区与艺术的结合,可以促使居民将集体的活动当作新的日常,参与的孩子们会将这种经验带入到生活历练中,甚至会选择对自己的社区有帮助的专业学习,重建因为受灾而“回不去”的社区。在日本福岛,一个在灾后的临时住宅区开展了三年多的艺术项目My Town Market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建筑师、扉美术馆馆长何志森谈到 ,自己作为建筑师在看待空间时,注意到了常被忽视的一种建构——社会关系的建构。他说:“不管怎么样,建筑师在做的一件事,就是创造人与他人重新连接的一个场所,无论在做一个建筑还是公共空间,我一直希望建筑是可以变成公共空间的一部分,哪怕是一部分变成公共空间。”

  他所介绍的菜市场美术馆项目就是一项示范案例,随着活动的举办,他们缓解了菜市场摊贩们原本疏远敌意的关系,使得这些人产生了很微妙的连结接触。他还强调艺术应该让一些人重新被社会看到,艺术的力量是让那些平凡人感受到艺术也可以改变他们的生活,让他们越来越自信。

  同时,有着教师身份的何志森,也将这种关系搭建的理念贯穿在他的教学里,他带领学生去发掘美,挖掘自下而上,老百姓的那种力量,他相信:“美术馆属于每一个为我们城市做出贡献的人,美术馆不应该成为某些人的摇篮”。

  而谈到对社区营造的困难时,何志森认为从经济学角度上来说,营造的最终目的是赋能,而营造的前提是我们每一个人有自由发声的权利,能够容忍冲突的出现,并以此为契机进行探讨,但从目前的情形来说赋能是比较困难的。并且因为土地所有权的关系,人们对于公共空间的认知是稀缺的,很难对所居住的处所有一种归属感。

  众建筑/众产品联合创始人与主持建筑师之一何哲则从三个角度讲述了建筑师对于社区建设的努力方向。第一个方式是“预制更新社区”,用做产品的方式做建筑。模块化的预制建筑,在工厂提前加工完成,运输至现场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拼装。用这种方式可以在保留整个历史街区肌理和整体院落空间关系的前提下,对老旧破败的房子进行居住舒适度的快速更新。

  第二个方式是“教育参与社区”。比如面对深圳的高密度老城区,学校用地无法扩充的情况下,如何通过混合空间、层层退台、展示性立面等方法来表达出校园面对社区的开放性,以及面对创新教育的空间多样性。

  第三个方式是“活动介入社区”。以在英国普雷斯顿所做的“众行顶”为例,通过可移动性,来形成临时的公共空间以便开展各种市集和活动,可以在短时间内临时地把原本比较消极的社区空间,转化为相对积极的使用状态。并可以通过“众行顶”的骑行活动来实现割裂的城区之间的再联系。

  对于社区改造完之后,如何能够将短期的实验性运动进行持续的运营,形成一种长期的自循环。金静认为这需要在最开始植入计划的时候就提前预设,与未来适合的运营者建立关系。并且在心态上,需要让社区自然的“生长”,在活动进行中就会有自然淘汰的机制,留下的或许就是合适的人。

  庄慎认为需要以日常使用的提升为本,需要系统性认知,精准干预的设计,通过整合资源,培育社区的自治力量,长效活力。在这个过程中,设计既是有潜力“推动社会和环境进步的工具”,也是一项社会合作创新——将是存量更新时代建筑学专业通过设计促进日常生活的有效策略。

  黄居正也对此表示认同,并描述了北京社区规划上的情景是政府管理者、建筑师、规划师与当地居民,同时构建机制平台,试图促进社区微更新的运营。

  金秋野认为在全球互联网快速发展的时代下,自媒体看似让每个人都能够显现,但实际上大家互相淹没在大量的无差别的信息之中,无法被看见。社区营造本身就是一种行为艺术,它的作用是让现实世界里那些被淹没的人和事得以被看见。

  而在谈到乡村振兴计划,何志森却有种戒备心,他认为在实施中建筑师需要有同理心,需要多倾听村民,把村民的利益当作自己的利益,明白他们真实的需求,使得他们真正的对乡村产生归属感,并且成为自己家园的主导者,虽然这种目标的达成是很困难的。建筑师要避免将乡村打造为新的旅游地,让村民变成城里人的服务者,而不是主导者。

  回顾整场论坛,金秋野总结到社区项目的价值就是让人被看见,让大家能互相陪伴。在世界无时无刻不发生巨大性变化的情形下,或许艺术也只是这些种种潮流的一种新体现,我们不求永恒,只是在流动中去陪伴一段时间,然后转身走掉,对艺术或者社会的欣赏转变为对大自然一样的欣赏,是一种出于对生命本身的体认。在这个过程中,希望每个人都以独特的方式被看见,这也是社区营造的核心价值所在。